信末添了一行小字:“天香露在京中已送抵贵人,回礼不日将到,乃宫中贵人帮夫君所求官职,李相乐见其成,也有出力,这于夫君日后大事有诸多方便。”
陆恒折起信纸,望向北方黑夜。
军报一日比一日紧迫,整个河南一府之地已沦陷,这场乱世的风,要不了多久就要吹到江南了。
陆恒深吸一口气,唤来沈渊:“传令:伏虎城即日起粮草储备加倍,兵械日夜赶制,另外,再派人去杭州,请夫人加紧筹措药材、棉布、火硝,一定要快。”
“是!”
月光下,伏虎城的灯火彻夜不灭。
这座新兴的军城,正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,默默积蓄力量。
而千里之外,西凉铁骑的马蹄声,已隐隐可闻。
夜深了。
伏虎城中心大院的书房内,牛油烛火将陆恒的身影拉长,投在悬挂的巨幅杭州地形图上。
他面前摊开着三本厚厚的名册,徐家营、清水营、伏虎营的全部军官名录,从千户到什长,共计四百二十七人。
墨迹未干的朱笔搁在砚台边,册页上已圈出数十个名字。
徐家营,十名百户清一色姓徐:徐茂林、徐茂福、徐思弘、徐思道…往下翻,总旗二十人,十九个姓徐;小旗四十人,三十三个姓徐。
“徐思业倒是把‘徐家营’三个字做到了极致。”陆恒轻声自语。
清水营稍好,但十个百户中,老李头、石双锁、宋铁、张承辉、张清宇…八个是张家旧部出身。
总旗二十人,十一个曾在张家担任护院、镖师或账房。
只有伏虎营成分最杂,有潘美从北地召来的老边军,有剿匪收编的绿林,也有流民中选拔的青壮,还有些是暗卫安插进去的人。
百户十人,姓氏各异,总旗二十人,来历五花八门。
烛火噼啪一声。
陆恒搁下名册,起身走到窗前。
春末的夜风已带凉意,远处营房隐约传来兵卒操练晚课的呼喝声。
那是赵胜定的规矩,每日睡前必温习半个时辰的阵型口令。
“公子,韩将军和迅哥儿到了。”沈渊在门外轻声道。
“请。”
韩震与沈迅一前一后步入书房。